Ananda Marga

问题 5(共 5 个)

人类怎样才能一起到达目标?

别人连出发都被拦住的时候,没有人能独自到达目标。本页要问的是,整个社会怎样朝它前进:一份扩大到每一个存在的爱,一种满足每个人需要的经济,诚实的领导,以及服务。然后,圆圈在它开始的地方合上。

至上意识12345

为什么一个人是不够的

前四个问题可以看作一个人的旅程:一个目的,它是不是真实的,什么挡在路上,以及清除障碍的修习。但第三个问题发现,有一半的障碍在任何单个人的心之外:教条、狭隘的情感和剥削。再多的个人冥想,也喂不饱饥饿的邻居,也废除不了让一整群人持续贫穷的法律。一个人可以松开自己身上的枷锁,却仍然生活在这样的社会里:每一个在其中出生的孩子,身上都会被套上新的枷锁。

所以,阿南达玛迦的回答有两半,合在第一个问题里已经见过的那句话中:Átmamokśárthaḿ jagaddhitáya ca,“为了自己的解脱,也为了世界的福祉”。斯里·斯里·阿南达穆提说得很直接:一个人如果只为自己的解脱努力,对别人什么也不做,那他就是自私的,不管这种努力看起来多么灵性。道理反过来也成立。《Ánanda Sútram》说,集体的福祉在个人之中,个人的福祉在集体之中。当社会成员在身体、心智或精神上挨饿时,这个社会不可能健康;一个人在让他挨饿的社会里,也不可能自由成长。

那么,什么是社会?梵语词是 samája,斯里·斯里·阿南达穆提从它的词根来读:samánam ejati iti samájah,意思是一群人决定一起朝着共同的目标前进。按这个定义,一群人让最弱的人掉队,还算不上一个社会。本页其余部分讲的,就是建成社会需要什么:更宽广的爱,更公平的经济,诚实的领导,以及现在就开始的服务。

“正确的做法是,社会的所有成员步调一致地前进;而在一起前进的时候,每个成员都应当感到自己对社会的其他每一个成员负有责任。那些无法行走的人,必须被抬着走,这样集体前进的节奏才不会被打断。”
斯里·斯里·阿南达穆提,A Few Problems Solved Part 3,“The Importance of Society”(1978年)

在心里:新人道主义

没有边界的爱

先从心说起,因为每一种社会秩序,在变成法律之前,都是人们心里的一个想法。大多数人的爱本来就是一步一步扩大的:从自己到家庭,到一座城镇或一个国家,到一个民族或一种信仰,有时到全人类。每一步都是真实的,而每一步,如果停在那里,就会变成一堵墙。第三个问题点出了其中两堵墙:地域情感(geo-sentiment)和社会情感(socio-sentiment)。斯里·斯里·阿南达穆提补充说,人道主义也可能成为一堵墙:人们为受苦的人类流泪,然后坐下来吃一顿鱼,好像鱼没有任何感觉。

新人道主义(Neohumanism)是斯里·斯里·阿南达穆提给重新阐释的人道主义起的名字:同样的关怀,越过一切界线,延伸到动物、植物,甚至延伸到我们称为无生命的物质。为什么爱要走到这么远?因为第二个问题发现的事。如果一切都是同一个意识的表现,那么在国家、物种或肤色的边缘划下的关怀界线,就是任意的。它依据的是习惯,而不是现实。斯里·斯里·阿南达穆提引用了《Viśńupuráńa》中的一节诗,得出了这个结论:既然这个宇宙是遍在者的表现,智者就把一切都看作自己的。

推动扩大的有两种力量。一是理性。斯里·斯里·阿南达穆提对付狭隘情感的办法是学习和理性主义的心态:用事实来检验每一种关于种族、民族或经典的说法,这样就没有人能被口号赶着走。二是虔信:对至上者的爱,一旦变得真实,就不会止步于至上者所化现的一切之前。光靠理性,可以解释这些墙为什么是虚假的;而爱,才会让人想要走过去。

  • 自己和家人关心自己的人。这很自然,也是爱的第一所学校,但如果停在这里,其他所有人就都被关在外面。
  • 地域情感对自己土地的爱变成了一堵墙:我的地区、我的国家的经济、我的国家的宗教优先,不惜损害别人。
  • 社会情感对某一个群体——种姓、种族、阶级或信仰——的忠诚,为了它不惜伤害其他群体。
  • 人道主义关怀所有人。这是很大的一步,但它仍然可能把其他所有生灵都当作单纯的资源。
  • 新人道主义关怀每一个存在,有生命的和无生命的,把它们都看作同一个至上意识(Supreme Consciousness)的表现。不再留下任何一堵墙。
“这种新人道主义将把人道主义提升为普遍主义,即对这个宇宙中一切受造之物怀有爱的信奉。”
斯里·斯里·阿南达穆提,The Liberation of Intellect: Neohumanism,“Devotional Sentiment and Neohumanism”(1982年)

在经济里:PROUT

人人都够用

新人道主义是一种看待世界的方式,而斯里·斯里·阿南达穆提坚持,它必须变成生活的方式:“把新人道主义的思想转化为实际生活,是 PROUT 的职责。”进步利用理论(PROUT)由斯里·斯里·阿南达穆提在1959年提出。它的名字就说明了它的方法:把世界上的一切资源,包括物质的、心智的和精神的,尽可能充分地利用起来,合理地分配,并随着时代的变化不断调整方法。

它的第一个要求很简单:生活的最低需求,即食物、衣服、住房、教育和医疗,必须保证每个人都有。理由不只是出于善意。一个把全部力气都用在求生上的人,没有力量去顾及更精微的东西;一旦生存有了保障,这份力量就可以用于心智和精神。不过,这种保障不是施舍。《Ánanda Sútram》警告说,如果社会只是给人吃、给人住,人的主动性就会枯萎。所以保障以工作和购买力的形式给出:一个人买到所需之物的手段,由他按自己的能力劳动而得。而且最低标准随时代而提高。一辆自行车,在一个时代可能是最低需求,在另一个时代则可能是一架飞机,《Ánanda Sútram》把最低标准的不断提高,看作一个社会有活力的标志。

这不是平均主义。人各不相同,斯里·斯里·阿南达穆提认为,自然的法则是多样性,而不是同一性。最低需求得到满足之后,剩余的部分归于那些技能对社会贡献更大的人:医生可能需要一辆车,而其他人还骑着自行车。但这些特殊待遇与共同的最低标准之间的差距,必须一次又一次地缩小,免得特权悄悄变回剥削。

然后是上限。PROUT 五项基本原则的第一项是:“不得允许任何个人在未经集体明确许可或批准的情况下,积累任何物质财富。”原因是一道算术题。心智和精神的财富没有上限,我的理解不会从你那里拿走任何东西。物质财富是有限的,所以少数人不受限制地占有,就会造出多数一无所有的人。斯里·斯里·阿南达穆提同样明确地说,个人自由不能被削减到人无法成长的地步。所以,这个上限不是由某个政党或某种教条定下的。它由社会自己来定,并随着条件的变化而移动。

“宇宙是所有人的共同财产。所有人都有用益权,但没有人有权滥用这份共同财产。”
斯里·斯里·阿南达穆提,Ánanda Sútram,“Chapter 5”,对 sútra 5-12 的释义(1962年)

经济民主

谁来决定?斯里·斯里·阿南达穆提看到,政治民主给了人们投票权,却把经济权力留给了少数人:在自由民主国家里,留给资本家;在社会主义国家里,留给党的官员。几年投一次票,养不活一个生计由远方决定的家庭。PROUT 的回答是经济民主。政治权力保持集中,掌握在经过验证的有道德的人手里;经济权力则分散开来,交给当地人。

按斯里·斯里·阿南达穆提的阐述,经济民主有四个条件:最低需求对所有人都有保障;每个人的购买力不断提高;经济决策由当地人做出;没有外人抽走当地的经济。这里的“当地”,与种族、种姓、语言或出生地无关。按斯里·斯里·阿南达穆提的定义,当地人是那些把自己的经济利益与所居住地区的经济利益融为一体的人。重点不是把任何人挡在外面,而是不让一个地区的财富流向身在远方的所有者。

规划从能够承担它的最基层开始,因为住在一个地方的人知道它的需要:“成功的规划,绝不可能坐在离规划实施地点几千英里之外的空调办公室里完成。”生产是为了消费,而不是为了利润。经济分三个层次,以合作社为主。斯里·斯里·阿南达穆提指出,合作社常常失败,原因是集中的经济体制,以及不诚实的管理者。所以,下一个问题是:谁来让整个体系保持诚实。

  • 关键产业能源、交通,以及其他一切都要依赖的产业,由地方政府按不盈利、不亏损的原则经营,让所有人用到的成本都保持在低位。
  • 合作社主要的部门:农业、大部分工业、贸易和分销,由成员共同拥有、共同经营。斯里·斯里·阿南达穆提称它们是当地人独立组织起来的最好方式。
  • 小型私营企业小规模的和家庭作坊式的企业,多生产非必需品,规模始终保持得足够小,没有哪家能发展成垄断。
“要让民主成功,必须把经济权力交到普通人手里,并且必须保证所有人都有生活的最低需求。”
斯里·斯里·阿南达穆提,Prout in a Nutshell Part 21,“Economic Democracy”(1986年)

谁来承担

Sadvipras 与社会循环

一个体系的好坏,取决于运转它的人,斯里·斯里·阿南达穆提对历史的解读说明了为什么。每个时代,都有一种心态主导社会,而时代按固定的顺序轮转。《Ánanda Sútram》把这种轮转叫作 samája cakra,即社会循环。斯里·斯里·阿南达穆提为此用了四个古印度的阶层名称,但把它们当作心态类型的名称,而不是种姓的名称。出身决定的种姓,斯里·斯里·阿南达穆提称之为一种不理性的观念,是知识分子为了替自己保住权力而引进的。

每一个主导阶层,起初治理得很好,之后一旦权力稳固,就开始剥削。当资本家把几乎所有人都变成了靠工资生活的人,革命就接踵而来,战士型的领袖又重新开始这个循环。这个轮子不可能被叫停,因为一个停止运动的社会就会死亡。可以改变的是:每个时代是不是非得以剥削收场。

这就是 sadvipras 的工作。用斯里·斯里·阿南达穆提自己的话说,sadvipra 是“一个既重道德又重灵性、并且与不道德作斗争的人”。《Ánanda Sútram》把他们放在循环的核心,而不是边缘:他们不属于任何阶层,遵守第四个问题里讲到的持戒(yama)与精进(niyama)的道德准则,并且在统治阶层一开始剥削的时候就行动。他们的手段,要和所面对的权力的类型相适应。剥削者靠武力统治的地方,斯里·斯里·阿南达穆提容许使用武力;他们靠观念统治的地方,斗争就是观念的革命;金钱通过选举来统治的地方,sadvipras 就必须参选并赢得选举。

为什么他们必须是灵性的?因为只有一个对权力别无所求的人,才可以信赖他来监督权力。斯里·斯里·阿南达穆提的检验标准很具体:sadvipra 不会对诚实的人采取行动,即使不喜欢他们;也会对不诚实的人采取行动,即使喜欢他们。斯里·斯里·阿南达穆提还说,至今还没有任何地方形成过 sadvipra 的社会。这是一个邀请,而不是一幅描述。

  • Shúdra劳动者的心态:靠体力劳动和服务生活。第一个时代,也就是任何稳定的社会秩序出现之前,属于它。
  • Kśatriya战士的心态:凭力量、勇气和武器统治。它保护弱者,然后转而支配他们。
  • Vipra知识分子的心态:凭知识和智巧统治。它起初教导人,后来用仪式和迷信把人束缚住。
  • Vaeshya逐利者的心态:凭资本统治。它组织生产和贸易,后来把几乎所有人都变成它的劳动者。
“Sadvipras 不是消极的旁观者。他们是积极的参与者,要确保没有哪个人或哪个阶层剥削其余的人。”
斯里·斯里·阿南达穆提,Idea and Ideology,“The Place of Sadvipras in the Samája Cakra”(1959年)

服务,从今天开始

一个公正的社会,不会在一代人里建成,而饥饿也不会等一套理论付诸实施。服务(sevá),就是集体之路从今天开始的方式,有什么就用什么。第一个问题把 sevá 描述为不求回报的服务。斯里·斯里·阿南达穆提按同样的四种心态,说出了它的四种。

斯里·斯里·阿南达穆提说,这四种同样重要,只是它们的效果持续的时间长短不同。食物今天就能帮到一个饥饿的人,对那个人,在那一刻,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教导持续得更久,因为它改变了一个人从那以后前行的方式,所以斯里·斯里·阿南达穆提称知识上的服务是最好的。完整的服务人生,四种都包括,并且本着新人道主义的精神,不仅惠及人,也惠及动物和植物。

服务也塑造付出服务的人。把它当作对另一种形态的至上者的奉献,就没有虚荣的余地,而且它恰恰训练了 sadvipra 所需要的东西:勇气、诚实,以及先看看那些掉队的人的习惯。没有服务,PROUT 就只是一张蓝图,新人道主义就只是一种感觉。

  • Shúdrocita sevá体力上的服务:用自己的身体去做的事,包括护理和医疗。
  • Kśatriyocita sevá保护上的服务:保护人们的安全,为弱者挺身而出。
  • Vaeshyocita sevá经济上的服务:救济工作,给穷人饭吃,帮助有需要的人。
  • Viprocita sevá知识上的服务:教导,传播道德和灵性的思想。它的成果持续最久。
“对一个饥饿的人,什么是最好的 sevá?给他吃的。这种 sevá 不是永久性的,但在当时,它是最有价值的 sevá。”
斯里·斯里·阿南达穆提,Ánanda Vacanámrtam Part 30,“The Four Kinds of Service”(1971年)

一起回到目的

把这些拼在一起。新人道主义把心扩大,直到没有任何东西被留在外面。PROUT 让这种扩大变得具体:需求得到满足,积累受到限制,经济权力掌握在人民手中。Sadvipras 让它保持诚实,服务让它从现在开始。这一切背后,是斯里·斯里·阿南达穆提称为宇宙兄弟情谊的一个想法。所有的存在都来自同一个源头,所以人类是一个大家庭。斯里·斯里·阿南达穆提1959年写道,灵性哲学“主张普遍的博爱”。一个大家庭,并不意味着一套统一的制服:服饰、习俗和语言的差异,应当受到欢迎和鼓励。只有针对人而造成的分裂,才应当被拒绝。

圆圈在这里合上了。第一个问题发现,每一个心都想要没有尽头的幸福,而只有无限者才能给予。第二个问题发现,我们所有人都来自那个无限者,并且正在回到它那里的路上。结果,回去的路并不是一条私人的路。斯里·斯里·阿南达穆提把连接这两者的原则叫作 sama-samája tattva,即社会平等的原则:通过建设一个没有不平等的社会,向至上者前进,整个人类步调一致地前行。

所以,人生的目的和社会的目的是同一个:一起朝至上者前进,抬着那些不能走路的人,直到众多变成一体。这是圆圈开始的地方,任何人都可以从那里再次开始。

“我们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做伟大的事——为了所有人的身体福祉,为了所有人的心理幸福,为了所有人的灵性提升——引领所有人从黑暗走向光明。”
斯里·斯里·阿南达穆提,The Liberation of Intellect: Neohumanism,“Neohumanism Is the Ultimate Shelter”(1982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