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戒(yama)的第一条原则:什么是伤害,为什么“完全的非暴力”不可能,怎样选择食物,什么时候可以自卫,以及怎样在思想、言语和行动上践行不害(ahiḿsá)。
我们来看持戒(五条原则,关于我们如何对待世界:不伤害、诚实、不偷盗、让心智安住于至上者、不过度占有。)的第一条原则:ahiḿsá。什么是 ahiḿsá?从梵语翻译,“hiḿsá”意为“伤害”,所以“ahiḿsá”意为“避免伤害”,也就是“弃恶”。
弃恶,就是在言语、思想和行为上都不伤害任何人。这就带出一个问题:什么是伤害?你可以伤害一个人的身体,也可以对别人心智和灵性的成长造成不好的影响。凡是会导致这些后果的行为,我们都要避免。比如,一个人在森林里看见一头鹿,开枪打死了它。他用暴力结束了这头动物的生命,伤害了鹿的肉身存在,也就是把恶带到了世间。再举一个例子。有人正在冥想,努力集中注意力。这样的努力让他们的心智得到发展,灵性得到提升。这时另一个人用无关紧要、不必马上回答的问题去打断他们的冥想,或者只是吵闹、大喊,让他们无法专注。这些行为同样是伤害,只不过发生在心智和灵性层面。无端让其他生命受苦,也算伤害。
一个人可能天生带有作恶的倾向;也就是说,在 mańipura 身体里的一个心灵能量中心;七个主要的脉轮沿脊柱分布。 里有一种“伤害他人,或施虐”的情绪,它的根源可能是怀恨在心、厌恶之类。这种情绪会造成伤害。
我们来看生活中那些看起来与 ahiḿsá 原则相矛盾的情形。在印度历史上,曾有一个时期,ahiḿsá 被理解为完全非暴力,也就是彻底不对任何生命造成任何伤害。
但存在本身就与“完全非暴力”的原则相矛盾
只要仔细观察人的行为就会发现,每一步都有人在伤害别人,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最后你会发现,这样理解 ahiḿsá 离现实很远。
我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造成伤害,并没有违背非暴力的原则,因为造成伤害并不是这个行为的目的。比如,每一次呼吸,每个生命都会杀死大量微生物,而我们的免疫系统本来就被设定成要消灭微生物。这个世界的安排就是:有些生命死去,另一些生命才能活下来。那么,为了不违背非暴力的原则,我们到底该吃什么?遵循一条简单的规律:选作食物的,是心智发展得最少的生命。比如,在吃牛肉和吃鸡肉之间选择,你应该选后者,因为鸡的心智不如牛发达。如果桌上有蔬菜和谷物,就应该选它们。无论如何,对待饮食的问题要理性,不要教条。
理性的态度告诉我们:为了保全更发达生命的生命,用不那么发达的生命作食物更好。这就是说,当没有植物性食物可吃时,为了保全生命和健康而吃肉,不算违背非暴力的原则。
但如果不杀动物也能活下去,为什么还要杀?只是为了享乐吗?杀死一个动物之前,人需要判断:不这样做,自己能不能保住生命和健康。为了享乐而不是出于必需去杀动物,会造下负面的业(karma)。所有动物杀生都只是出于必需,为了喂饱自己。可是吃肉的习惯会让人违背非暴力的原则。再说一遍:这样做,按照业的法则,人会造成负面的后果:“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也就是说,一个人给这个世界带来的痛苦,一定会回到他自己身上。
再举一个例子。假如有个小偷闯进你家。这时你该怎么办:让步,还是反抗?这种情况下,报警可以算作一种反抗,它会伤害到小偷。但这是正确的做法。
在古代经典里,怀有敌意的人叫做 átatáyii。当时的文献中,átatáyii 指想从别人手里夺走土地、让人失去生计的人。Átatáyii 也指那些想放火烧别人房子、侵犯别人妻子、拿起武器对付别人,或是想投毒、抢劫的人。只要一个人决意要做其中哪怕一件事,就被看作怀有敌意的人。这时,可以对他使用武力来抵御邪恶,而使用这样的武力并不违背和谐的原则。
如果有办法避免与怀有敌意的人发生肢体冲突,就应该用这个办法。
当我们不再在身体层面伤害众生、尊重它们的存在,万物就会反过来尊重我们的生命,世界也会开始友好地对待我们。世界能感受到一个人散发出什么样的能量:是爱,还是攻击性。践行 ahiḿsá 原则,人会摆脱两样东西:攻击性和恐惧。这两种情绪是连在一起的,因为没有恐惧,就没有攻击性。
比如,一个人散发着攻击性,附近的野兽会感觉到。大型动物很可能会发起攻击。如果一个人心怀恐惧,动物会把他当成猎物,同样会攻击。如果一个人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攻击性,动物会把他看作友好的生命,不去打扰。而且,心里有恐惧和攻击性的人,会不断陷入更加激起这两种情绪的处境。如果一个人用攻击的态度对待世界,世界就会在他的生活里以攻击的方式显现出来。但是,比如有个怀有敌意的人走过来,我们不回应他的挑衅,也不以不敬回敬,局面就有可能和平解决。没有敌意的回应,攻击者往往就失去了继续攻击的欲望。
实践
1. 从正确的想法开始践行 ahiḿsá 原则。留意并纠正你的攻击性想法,或者任何出于嫉妒、怨恨、贪婪或骄傲而对人产生的不友善态度。用好的想法取代消极的想法。把对方当作朋友,而不是敌人;把他们当作你祝愿幸福的人。
我们心里的怨恨和恶意,就像黑色的结,存在于我们的灵魂里。要想幸福,就得把这些结解开。也就是说,如果我还没有原谅某个人,为了我自己,我需要原谅我的邻人。你可以在心里培养这样的想法来原谅:“我希望你幸福”“我希望你一切都好”“我希望你成长、进步”。灵魂里的黑结就会一点一点松开。这就是针对 ahiḿsá 的内在功夫。如果我们和谁吵过架,就要和好。如果有人伤害了我们,就要努力原谅。如果我们心生嫉妒,就要放下嫉妒。以上说的是如何在想法层面践行 ahiḿsá。
2. 在言语层面下功夫。在言语层面践行 ahiḿsá 很不容易,因为话常常“自己从嘴里溜出来”,比如你说话刻薄或带讽刺的时候。这样的话往往没有建设性。说出来不是为了帮助对方、让对方变得更好,而是为了压过对方、抬高自己。留意自己身上的这些情绪,一旦察觉,就把它们从心里除去。养成待人有礼、谦和的习惯。
3. 在身体层面立足于 ahiḿsá。按这个原则生活:“我活着,要尽可能少地让其他生命受苦!”留意你的饮食,买符合 ahiḿsá 原则的衣物,用这个原则衡量你的整个生活。
去实践吧。愿你受到启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