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生活在令人振奮、正在發生轉變的時代。而在這個有趣的時代裡,也出現了一個奇怪的悖論,放進任何故事裡,都是一個絕妙的轉折。
我們生活在令人振奮、正在發生轉變的時代。而在這個有趣的時代裡,也出現了一個奇怪的悖論,放進任何故事裡,都是一個絕妙的轉折。只不過它不是虛構的。它是真的。
大約過去的一百年裡,我們把許多舊的宗教教條當作不理性、不科學的東西拋棄了。我們這樣做是對的。作為進化之旅的一部分,我們不再需要那些東西了。人類的心靈已經進化到這樣的程度:在今天的社會裡,我們集體變得足夠聰明、足夠明辨,使過去的迷信和儀式變得多餘。
取代宗教的,是理性的科學思維與探究,我們把它當作前進的路。在很大程度上,我們這樣做也是對的。它幫助我們理解周圍的世界,也幫助我們發展出造福我們、方便我們的技術。
但轉折來了。在這個過程中,那些技術——儘管給我們帶來了大量溝通、交通和娛樂上的便利與樂趣——在許多方面卻阻礙了我們實現最深的渴望,也就是對內心平靜與幸福的渴望。而在拒絕過去的宗教教條的同時,科學又製造出一個更大的教條:它也拒絕了存在更高意識(或「神」,所以才有那種條件反射式的反應)的可能,而這恰恰是可能給我們帶來最大幸福的探索方向。
說到底,我們是把孩子和洗澡水一起倒掉了。我們稱為現代科學的這種進步思想的前沿,認為既然我們無法用感官或科學測量感知到更大的意識,那它就不存在。或者最多也是:要接受它存在,我們必須有它的證據。
這是典型的鴕鳥心態。就像井底之蛙,不肯接受井外還有別的東西的可能。這是我們當前的「地平說」教條。它的典型表現是下面這些假設,它們為大多數科學界人士所持有:
- 宇宙是憑空出現的,背後沒有任何意圖,也沒有目的或方向。
這好比要我們相信,我們的手機和筆記型電腦是自己湊到一起的,沒有人設計,也沒有人組裝。
生物學家魯珀特‧謝爾德雷克(Rupert Sheldrake)說:「現代科學建立在這樣一條原則之上:『給我們一個免費的奇蹟,其餘的我們來解釋。』而這個免費的奇蹟,就是宇宙的所有物質和能量,以及支配它們的所有定律,在一瞬間從無中出現。」
- 宇宙的本質是物質。
證據並不支援這一點:因為物質大部分本來就是空的(佔 99.99%),而且宇宙的計算品質(基於它全是物質的假設)與它的實際品質之間有一個巨大的缺口,科學家試圖用編造「暗物質」和「暗能量」這樣的概念來填補這個缺口。
事實上,在這一點上我們特別倒退了。大約一百年前,物理學家詹姆斯‧金斯(James Jeans)寫道:「知識的洪流正流向非機械的實在;宇宙開始更像一個偉大的思想,而不是一臺偉大的機器。」
- 我們在這裡是出於偶然,死後什麼也沒有。
來自前世研究的有力證據與此相反:大約五歲以下的孩子會記得前世,常常講出一些細節,這些細節在後來重訪他們提到的人和地點時得到了證實;這些人和地方,他們本來沒有任何途徑知道。
已故心理學家伊恩‧史蒂文森(Ian Stevenson)一絲不苟地記錄了數千個這樣的案例,它們表明:我們的記憶不可能只儲存在大腦裡;它們屬於一種跨越多個生命的更廣闊的有意識體驗;意識超越身體和生命。
這也指向對地球乃至整個宇宙生命多樣性的一種合乎邏輯的解釋(而不是抽獎式的解釋):每一個心靈,都是處於進化連續體上的一種不斷進化的意識狀態;它們各處於不同的階段;各自選擇最適合的身體,來幫助自己的表達與進化。
- 我們的心靈和意識,不過是大腦神經衝動的產物。
數千例有記錄的瀕死體驗反駁了這一點。其中一個是埃本‧亞歷山大醫生(Dr Eben Alexander)的經歷,他是腦外科醫生和神經科學家,和許多同事一樣,相信大腦自己創造意識。然後,頗具諷刺意味的是,他得了腦部感染,陷入昏迷一週,期間他體驗到一種提升的、覺悟的意識狀態,儘管當時在臨床上他已經腦死亡。
他說:「在昏迷的七天裡,我不僅始終完全有意識,還去了一個令人驚歎的世界,那裡有美、平靜和無條件的愛……儘管除了大腦最深處、最原始的部分之外,其餘部分完全沒有神經活動,我的身份——我的自我感——並沒有熄滅。相反,我經歷了一生中最震撼的體驗,我的意識去到了另一個層次。」
這些體驗有力地證明,意識並非由大腦的神經連線創造,而像「將來能造出擁有自己獨立意識的機器人和其他形式的人工智慧」這類想法,不過是科幻幻想。
所以,讓我們考慮一種可能:意識並不是完全依賴於大腦神經細胞產物的主觀體驗,而是整個宇宙的根本實在,一切都存在於其中;如果我們能與它連線,如果我們能感受到它,我們就能得到自己最終都在尋找的東西。
不過到目前為止,我們一直走的是另一條路。我們被洗腦,以為要幸福就得積累更多的財物、消費更多的產品、儘可能舒適、體驗儘可能多的身體和心理快感。但我們現在都知道,這行不通。它反而導向一種虛無主義的看法,讓我們覺得自己不夠好、自私、沒有安全感、疏離、孤獨、恐懼、抑鬱。
不過我相信你可以想像:如果從童年起,我們得到的不是這些唯物主義的負面資訊,而是意識的積極資訊——聯結、愛、希望、幸福與和平——一切就可能徹底扭轉。
我們都以某種方式經受過冷酷的唯物主義世界觀,何不換一種:一種遍及一切、充滿喜樂的覺知,內在於每個人、每樣事物之中的世界觀?一個更大的意識,是整個宇宙的本質,存在於一切之中,一切又存在於它之中。本質上,每個人和每樣事物,都是意識的一部分,也充滿著意識。
但現代科學已經走到了自身侷限的邊緣,它向我們保證,我們不能去那裡,否則會從地球的邊緣掉進深淵。
而實際上,更大的有意識的實在這個概念,並不比當前科學對物質實在的構想更沒有道理。事實上,「宇宙的本質是意識」這個前提,與「宇宙的本質是物質」這個前提一樣成立。唯一的區別是,它無法被感官和科學測量感知。
這為什麼就該阻止我們?
古時候有一位蘇菲神秘主義者,叫納斯魯丁(Nasruddin)。我曾在他位於土耳其的故鄉住過幾天。有許多故事講他如何以古怪而幽默的方式教人。其中一個說,他丟了家門鑰匙,一天夜裡在路燈下面的外頭找。一位路人問他在做什麼,他說:「我在找我家的鑰匙。」她又問他是在哪裡丟的。「在我家裡面。」於是她很自然地問,既然是在家裡丟的,為什麼在外面找?「因為裡面黑。」他回答。
我們要在對的地方,去找我們要找的東西!即使在那裡找很難。向外找很容易,向內找就沒那麼容易了。按照瑜伽的教導,意識就在內在。所以我們必須在那裡找它。可這裡有個關鍵:不是用智性去找。它不是我們能用心靈去理解的東西。
就像燈泡能照亮周圍的房間,卻照不到點亮它的電力,我們也能理解周圍的世界,卻理解不了讓我們活著的意識。它超出心靈的正常運作;超出語言;甚至超出思想本身。我們存在的核心,連說都說不出來,更別說去想了。
我想我們都熟悉笛卡爾(Descartes)這句話:「我思故我在。」
但瑜伽哲學說:「當我停止思想,我才真正存在!」
我們想不到某樣東西,我們無法用科學證明某樣東西,並不意味著它不存在。我們無法證明母親對孩子的愛存在,但這不意味著它不存在。這是心的事。而心的事,心靈是無法測度的。所以,物質科學永遠無法觸及作為人究竟意味著什麼的核心。我們只能通過自己內在最深的覺知體驗,來印證我們存在的本質。
我們需要恢復信心,相信更深的覺知是可能的,它是我們所有思想、慾望與嚮往的終極圓滿。這意味著覺知的擴充套件:從我們渺小的自我,到更大的自我;從我們有限的覺知感、有限的意識,到無限的、無邊的意識。
我們越能達到那種覺知狀態(那種認識),就越會覺得:我們自己存在的本質,就是一切眾生、一切事物的本質。我們存在於一個包容一切的普世合一之中,是它的一部分,其實與它是一體,它遍及每個人、每樣事物,整個宇宙就作為那一個普世意識的表現存在於其中。
你現在讀的,是一個前唯物主義者、前無神論者,一個前懷疑論者、悲觀主義者和虛無主義者的文字。不過,靈修直覺科學的靜坐已有 25 年,我個人確信:宇宙的物質一定來自比它自身更偉大的東西;我們自己的意識,不可能只是大腦物理突觸的產物,而是一個更大意識的組成部分,那個更大的意識涵蓋存在的全部。這個更大的意識內在於這整個宇宙的每一個粒子,掌控著它們,並且是它們的本質。
在個人層面上,我還確信:要獲得完全而永久的圓滿,唯一的辦法是認識到那個更高的意識,就是自己意識的本質;把它認同為自己存在的核心,自己自性的自性;與它建立最深的聯絡,這樣才能體驗到我們人人在心底深處尋找的東西:最深的愛、無限的幸福、完美的平靜與滿足——喜樂。去連線我們最內在的自我感、我們最深的自我,並對這種可能性保持開放:它是一個涵蓋所有人、所有事物的更大自我的一部分。對認識你自己就是那個更大的自我這一可能性,保持開放。
這個過程有時被稱為虔誠(對無限本體的愛)。它是心靈朝向唯一的、包容一切的慾望與圓滿物件內轉,而不是向外奔向許多有限的、互不相干的慾望物件(也就是有限的、互不相干的圓滿物件)。
意識是我們存在的核心;我們存在的本質;一切事物作為連續的表現存在於其中的根本實在;整個存在的織物由它這根共同的線編織而成。我們自己的意識,是一個更大意識的一部分,那個更大意識是一切存在的核心,是一切存在的本質。
我的上師(guru)曾說:「宇宙意識就住在一個人的存在感裡,住在一個人心底的渴望裡。」
《吠陀》(Vedas)說:「它是無限的。它沒有開始,也沒有終結。它是純淨而寧靜的喜樂不斷的流動,從無始延伸到無終。」
各個傳統的靈性修行者和神秘主義者都在呼應這個觀念。最近我看了電影《One》,托馬斯‧基廷神父(Father Thomas Keating)在裡面說:「靈性旅程的開始,是認識到(確信)有一種更高的力量:一個他者。第二步是試圖成為那個他者。最後是認識到並沒有什麼他者。你和他者是一體的。一直都是。永遠都是。只是你以為自己不是。」
我們最終要找的東西,不在我們之外。它在內在。其實還不止於此。它就是我們自己。我們並不需要去找什麼,也不需要成為現在的自己之外的任何東西。我們只需要認識自己存在的本質;我們最深的自我。我們只需要認識到自己就是那個更大的自我。
做到這一點的過程,就是真正的靈性,或者說瑜伽。瑜伽(yoga)的意思是「結合」(英語的「yoke」這個詞就來自它)——個體的自我與更大的自我結合。《Bhagavad Gita》說:「瑜伽是自我藉由自我、走向自我的旅程。」當然,我們現在都知道,瑜伽不只是瑜伽體位法,而是一整套生活方式,其中包括:
- 健康與衛生(照顧好自己)。
- 合乎倫理的生活(照顧他人和地球)。
- 飲食,其中包括我們如何對待一切生靈。
- 服務,與合乎倫理的生活一脈相承,意思是不求回報地奉獻自己,幫助他人。我們今天的社會正在醒悟到:最終起決定作用的,是給予而不是索取,無論對個人還是對社會。給予的確就是得到。
研究發現,自私是不可持續的。要可持續,合作必須取代競爭。而且免疫系統會因自私的行為而在生理上受損,因合作的行為而增強。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從公司式經濟走向合作式經濟是不可避免的。只是時間問題。
我們付出自己越多,內在與周圍世界的合一感就越強。正是這種合一感——內外一體的感覺——才會真正使我們圓滿。我們越是把別人感受為自己的一部分,就越會受到激勵,像幫助自己一樣幫助別人;把他們當作更大自我的一部分。服務的真正精神雖然是隻給不取,但我們總會得到情感上的回報,它最終會滋養更大的靈性回報。聖雄甘地(Mahatma Gandhi)說:「找到自己的最好辦法,是在為他人服務中忘掉自己。」
- 瑜伽體位法通過平衡激素進而平衡情緒,為靜坐準備心靈。
- 唱誦同樣為心靈做準備:它讓心靈從世間的事物中抽離,把我們帶入靜坐的心境,準備好進入靜坐的流動。
- 還有靜坐。靜坐是把我們自己安住在內在自我上的過程;與我們的真我連線。它不是把任何外來的信仰強加給我們。它關乎你。它是在你自己裡面找到你自己的本質,並認識到這個本質就是一切眾生和整個宇宙的內在自我。
靜坐是一門科學。它是直覺的科學,在其中,意識由純粹第一手的內在體驗來印證;可以說,是在心靈的實驗室裡。通過靜坐,完全可以體驗到更高的意識,其真實程度,絲毫不亞於你此刻正在讀這些字這件事的真實。有一次,我有過一次格外明亮的靜坐體驗,我感到整個房間充滿了一片意識的場,因覺知和喜樂而振動。它那麼強烈、那麼真切,我覺得甚至可以用刀把它切開。那時它是無可否認的真實,直到今天,我依然毫無懷疑。你在靜坐中也會有許多這樣的體驗,它們都通向對唯一意識的認識。
要在靜坐中成功,你只需要兩樣東西:第一,你得對這個過程有信心,或者至少給它一個機會。第二,你得真誠地靈修。
沒有比現在更好的時候了,所以我邀請你,在親自嘗試之前,先讀一讀下面這段話:
閉上眼睛,花一點時間安住自己。把注意力放在你的自我感上。感受你自己的中心。現在感覺你完全平靜了。感覺平靜與幸福就在你周圍。感覺無限的幸福就在你周圍。現在感覺你正融入那無限的幸福。感覺你自己的覺知正融入你周圍無限的覺知。感覺你自己的意識正融入你周圍無限的意識。感覺你正與它合一。感覺你與它是一體。感覺你就是它。想繼續多久就繼續多久。
你也許剛才已經瞥見:你自己的意識與整個宇宙的意識合一,是有可能的。它既在我們內在,也在我們周圍。它是真實的,只要你真的努力,你就能感受到它。不僅能感受到,還能把它認作你存在的核心。這不只是一個抽象的概念。它關乎我們每一個人的本質。它關乎發現我們自己意識中更大的意識;把我們自己的內在實在,認識為更大的普世實在。
我們越是擴充套件自己對實在的感受——對存在的感受——就越覺得與一切眾生相連。我們越幸福,越不恐懼,越不孤獨,因為我們認識到:一切都是我們的一部分,我們也是一切的一部分。內在的探尋,有助於在自己裡面擁抱一切:所有的人、動物、植物;這個星球;其他星球上的人、動物和植物;整個宇宙。正如通訊和交通技術的發展讓世界變小,隨著靜坐技術的發展,宇宙也將變小!
通過靜坐,我們可以重建意識這個概念,把它當作愛與聯結的唯一統一因素,它最終將在我們每個人內心、在我們彼此之間,帶來最大的平靜、滿足與喜樂。
